积水淹到脚踝,一脚踩进去,黄泥混着雨水漫上鞋帮。
一队解放军扛着沙袋稳步往前走,脚步落在软泥上闷沉沉的,沙袋压得人重心往下沉。
班长一边稳住步子,侧过头压着嗓子跟身边人搭话:“抓紧点,西边那片院子墙根往外渗水,这批沙袋得赶紧送过去。”
年轻战士肩上坠着袋子,呼吸粗重,脚下不敢慢,眼睛盯着脚下坑洼的水洼:“晓得班长,我们赶上!”
队伍顺着泥泞小路往前挪,没走出多远,旁边一户院门边上,几名消防员正蹲在那儿堆挡水矮墙。
泡透的泥土软塌塌的,一铲下去就往下滑,堆起来格外费劲,铁铲刮着湿泥沙沙响。
消防队长脸上糊着一层泥,手上的活没停,眼角瞟着墙根慢慢渗出来的水,转头跟边上队员喊道:“这道墙再往上添点,水还在往后方里钻,缝隙都得堵严实。”
队员一边用手掌把黄泥拍紧实,一边回话:“队长!土泡久了容易塌,要不要把防水布铺上隔一隔?”
“拿布过来铺上!快!”
这条小路本来就窄,这边忙着堵渗水,路上还得腾出地方给救灾车辆通行。
拉物资的卡车就在积水上慢慢挪,车厢堆得满满当当,全是鼓鼓囊囊的编织袋。
现场调度守在车边,嗓子已经喊哑了,刚清点完卸下来的物资,疏导员踩着积水一路小跑过来。
调度抬眼看向来人,余光还留意着来回赶路的人群:“老人妇女优先往高地公房走,别挤成一团,记得给运物资的车留出通道!”
疏导员喘着粗气,额角挂着雨水:“有几户老人家舍不得家里东西,不肯走,我们还在劝。”
调度眉头拧了拧,顿了片刻才开口:“劝什么劝,在上门,叫两个战士跟你一块过去,水位还在往上涨,拖不得,直接把人带走!记住!这片辖区不准有一名人员伤亡!”
“是!”
卡车引擎持续低低嗡着。
顾晚正端着盘子往桌上摆菜,听见外头乱哄哄的动静,下意识往院门口望了一眼。
“你听听外面,人来人往的,一刻不停,也不知道在干啥,也不知道咱们用不用撤离,也没人过来说啊?整的我都蒙圈了,不知道下一步该咋走了?”
顾三端起茶杯顿了顿,侧耳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、车辆声。
“是啊,咱们这儿还算不上溃口最凶险的第一线,可解放军、消防队全都扎在这一片,来回运物资、帮大伙堵水、转移老人孩子。一趟一趟跑,根本歇不下来,要说撤离嘛,目前看着情况应该不能动,他们就在门口,真要是动的话,不至于连个门都不敲。”
又一队战士排着队从墙外路过,有人喊着口号,脚步整齐踩在积水里,哗啦哗啦响……
顾晚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么大的洪水,亏得有他们守着。”
顾三点点头,拿了一块枣糕放进嘴里。
“可不是嘛,大堤上面有他们扛沙袋,村子低洼处有消防员帮忙堵渗水,老弱走不动的,也是解放军帮忙背出来转移。
外面忙成一锅粥,还好咱们家地势高,暂时还能安稳坐下来吃口热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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